首先说,我妈总算是没什么大碍,手术是省掉了,静养总省不了。这次合同签好,若是有年假便请几天,若是请不来便等国庆回去看看。
只希望他老人家乖乖躺床上别又冲动下来拖地就好……阿弥陀佛……
然后我还是拖着负罪感去看我家老男人了……
我对婆婆说的是,若是去看了,或者负罪一辈子;若是不去,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婆婆便劝我说,负罪一辈子总是不至于的……你还是去吧,反正即使不去,坐在家里哭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便去了。
现在让我回忆,整个下午的记忆都非常鲜明,每一个认识的,不认识的团,点点滴滴,唱了什么,弹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只有晚上的那俩小时,除开灯光,烟雾,拥挤,POGO,眼泪,还有台上面确确实实站立在那里的Brian, Stefan和Steve,我就什么也记不起来。
然后是,在Nancy Boy的前奏响起来的一刻,我确确实实的想哭了。
周围都是high到无法控制的男人女人,扯着最高音量在跟着大声唱,我张开嘴,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发不出来声音。
我只有一直这样挥着手臂,比着手势,一直张着嘴没有声音的唱。
Kind of buzz that lasts for days
had some help from insect ways
comes across all shy and coy
just another nancy boy.
Woman man or modern monkey
just another happy junkie
fifty pounds, press my button
going down.
台上面那个人的声音,和着周围嘈杂的撕心裂肺的嘶吼,让我觉得自己也许也想来一点Special K吧。
想要跟着他,飘起来,飘到很高的地方,然后向下俯视。
这个时候向舞台上望过去,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的Molko好像一个真正高高在上的王,他什么都已经拥有,他什么都不再需要。
我于是发了疯一样的对着他喊,Brian, you are fucking great!!!
他听不见,但是我不在乎。
幽蓝的灯光下面,烟雾缭绕中间,他站在那里,好像我做过的最棒的梦近在咫尺。
好吧我们来按顺序讲一下。
开场的曲目是Infra-red,货真价实的那句happy birthday一出来,我就觉得有人确实需要someone call the ambulance了……
其实用这首歌做开场,我很意外。毕竟相比较而言,Meds应该是更有影响力也更有placebo味道的一首。
Brian拿meds作了第二首,中间调子被他自由发挥到我跟着唱不下去,只好跟着吼词儿。这个时候我觉得Brian尚未真正兴奋起来,但是Stefan就很high,一直在舞台边上蹦来蹦去的show他的琴。
我便想说的是,过去我一直无视掉placebo是个三人乐团这样的事实,那天晚上我才真正意识到剩下两个人的存在感,尤其是Stefan,身材好到我喷血。那天他赤膊穿一件非常贴身的小西装外套,扣子敞开,低腰裤,高筒靴,中间露出来一截雪白结实的肌肤,光滑的胸膛和小腹,还有非常细的腰,瘦长瘦长的腿,不看这个人青面獠牙的脸,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啊!然后当时的情景也根本就看不清楚脸,丫就那么姿态淫荡的举着琴站在舞台中间发骚,真是令人发指的一幅画啊!
关于Molko的美妙,体现在后来唱到大概是Special K还是follow the cops back home的时候。
我一开始没有看清楚丫手里夹了一支什么玩意儿,在他姿态妩媚的靠在话筒上的时候,在他手里缓缓的往外冒烟。
然后就看见丫用很鸟的姿势举起来那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大口。
然后就转过身去向Steve走过去,抽着烟低着头,一个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妄想的脑海中的背影,就那么活生生的伫立在那里,我哇的就开始尖叫。
在他转过来的一个瞬间,我忽然就很想哭的。
然而下一秒钟,那一点点矫情就让尖叫声盖过去了。
我背着很沉的包,被男生推着挤着用胳膊肘撞着肩胛骨,前面的保安死死的抵住我的胸口,我觉得呼吸都困难。
但是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幸福和兴奋。
可以跟着他们唱一首歌,可以看见Molko抽烟的德行,可以听见他弹琴看见他甩头,看见他画着远远不如当年浓艳的妆但是依然可以用魅惑这个词真正形容的脸上,慢慢的浮现诡异的笑容。
这他妈真的就是做梦!我连做梦也没有梦见过这么华丽的版本……
于是Every you every me的前奏响起来的一刻,我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疯了。
明明每一句歌词都在我的脑子里,跟着唱出来的时候却觉得那么困难。
我喘不上气来啊。
在台上那个男人唱出来I know I’m selfish I’m unkind,并且甩开吉他用手敲打自己的胸膛的时候,我再也不试图跟上他了。
这个动作,便是我初中时候,在西洋风里面看见的那个舞台上面,穿了超短裙和黑色丝袜,一脸浓艳妆容,红唇开合便要吞噬人灵魂的雌雄莫辨的尤物,扯开来自己胸口的衣服做出来的动作啊!
一晃就是快十年过去,台下面的我与当年相比已经面目全非吧,台上面的他,微微的发胖,不再穿裙子,不再涂抹那么浓的妆,只留雪白肌肤和浓黑眼影,头发一直剃到头皮,已然不再是个会被误认为女人的男人。
然而他还是那么美丽。
美丽到在他做出来当年一样的动作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会呼吸困难眼眶发热,会觉得想要不顾一切的推开这些阻碍我的人群,冲上去抱住他对他喊you are so great and I love you。
那个时候台上面的灯光是非常非常漂亮的艳紫色,烟雾缭绕中间站立着的Brian Molko,一句一句的把我脑子里面被幻想和现实搅乱掉的音符还原成那么熟悉那么熟悉的旋律。
Like the naked leads the blind
I know I'm selfish, I'm unkind
Sucker love I always find
Someone to bruise and leave behind
All alone in space and time
There's nothing here but what here's mine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Every me and every you
Every me and every you
残酷动机的结尾,这段音乐响起来,那时候的我泪流满面。
现在我被蒸发到哭不出来,喊不出来,手臂酸得就要抬不起来,一个手势比了无数遍,即使不用我说,Molko you are the best,我想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再过十年二十年,会过头去看残酷动机,去看这个MV,去听见这一段旋律,就算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得撕心裂肺,也会撕扯开一点点当年的伤口吧。
给我留下烙印的乐队不多,placebo是一支。
然后便是要说Nancy Boy。
很多人在下面喊Pure Morning。确实Pure Morning对很多人来讲,是认识placebo的契机或者关键。
然而对我来讲,真正爱上他们,确实就因为Nancy Boy。
我始终也觉得placebo不能算是非常英伦的乐队。然而Nancy Boy,就是非常有英伦精神的一首。
那个MV里面,给自己画拙劣的浓妆,穿裙子戴假发自摸的平凡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让我想起来VG里面对着报纸上亲吻吉他的Brian Slade自慰的Christian Bale。
而那个曾经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涂着血红的双唇,轻易就踩碎旧观念的自尊心。我觉得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英雄。
无关乎反叛,无关乎摇滚精神。我不是愤青,我只想在这些音乐和这些音乐人的生命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享受到我原本享受不到的安慰。
现在我的英雄,离开我十米二十米开外,舞台上,高高在上,举起来他的吉他,示威一样的高高举起来,嘴里唱着那首我听了无数遍的Nancy Boy。
我试着唱,已经找不着调。
我试着喊,已经喊不出来声音。
我想呼吸但是胸口好像有很重的东西压在上面,我紧紧地不顾一切的抓着前面拦住我的保安的衣服,拼命睁大眼睛看,竖起来耳朵听,想把这个瞬间所有的声音图像全都录制下来。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睫毛膏融化了。
Stefan绝对是很high的。他在一段solo的时候干脆跪到舞台边缘来,整个人扑倒在吉他上,好像做爱一样的爱抚怀里面的琴。
他的脸上真的就是高潮时候的表情。
Brian是跳到了鼓架后面的高台上,伸开双臂,一束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就是KING OF WORLD。
我的膝盖软到几乎要跪下去。
我一直很想听Twenty Years,又一直很怕听到。
所以当那一段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不知所措的往台上看去,然后想,他们是不是要走了。
所有人都在跟着唱,there are twenty years to go, twenty ways to know, who will wear, who will wear the hat……
好像这个时候不唱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
Brian说,thank you very much, we had a wonderful time tonight. I hope we will see you guys again very soon.
而我想的是,也许这辈子,我也未必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离开他这么近。
在他指着台下面的我和无数人,唱,you’re the truth not I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咔嚓一声就碎裂开了。
整整一个晚上,两个小时,我都在极端的亢奋状态。
然而这首歌的时间里,我安静下来了。
他说还有二十年,还有二十种方式,而对我来说,生命里已经过去的二十年,仿佛都只是为了这一个晚上做着准备。
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没有做梦,我看见了活生生的Brian Molko,听见他亲口唱Nancy Boy,唱Every you every me,唱Twenty Years。
但是现在他要离开了。
我突然就喊出来声音,好像最傻逼的groupie,我对着他拼命的撕心裂肺的喊,please don’t go,please don’t leave me!!!
他妈的旁边的男生都还在粗着喉咙唱,you’re the truth not I,you’re the truth not I……
也许平时我是最冷静最要面子的女人,这一刻因为这个男人,我居然完全不要脸。
也许这也正是rock给我的最好的东西。
可以做完全不一样的,别人不知道的自己。
可以混在汗臭味儿的男生中间POGO,推推搡搡,忍受被踩被撞得疼痛的肋骨,扯破嗓子尖叫,像个幼稚的小姑娘一样不顾化了妆,哭得睫毛膏流了一脸。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Brian Molko,谢谢你Placebo,谢谢你摇滚乐。
谢谢你给我做梦的空间,哪怕在这个梦里面我累得精疲力竭,说不出来话,喊不出来声音,看见的都美丽的不真实。
哪怕这个梦也终于有醒来的一刻。
仍然谢谢你。
在Molko深深鞠躬的时候,我才真的哭了。
这个我打初中起,注视着,深爱着,为了他死去活来过的男人,来了,唱了,走了。
好吧,这是我生命中间,到目前为止,最最值得记住的一个夜晚。
也因为这个夜晚,让我对还没有经历的那些也许有机会经历的夜晚,充满期待,最美好的期待。
若是有一天,我可以在台下仰望的对象,是Damon,是Coxon,是Bernie,该怎么办呢?
若是有一天,我可以对着他大喊you are so great and I love you的对象,是Blur,该怎么办呢?
若是有一天,对着台下面渺小的我,比出来手势,露出来微笑,深深鞠躬的,是相叶雅纪,该怎么办呢?
啊也许我不该把小男人放在这个位置上吧。野花真的打电话给我问我相叶雅纪是谁,我说,我不会忘记的。
始终到了这个时候,才更清醒的意识到看到真人是怎么样的心情。
而且更清楚地感受到想要继续喜欢下去坚持下去的心情。
因为我与placebo的这些年,是多么好,坚持下来了,一直喜欢他们,是多么的好。
希望与他,也可以有这样的一天。
Sep.9,2006,朝阳公园。
我想这个日子始终会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来一个深深的烙印吧。
再过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
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人。
穿了黑色三件套的Brian,浓黑眼影的Brian,舞台上边抽烟边唱歌的Brian,举起来吉他好像世界之王一样的Brian Molko。
还有幽蓝的艳紫的碧绿的妖艳灯光,雾气蒸腾的舞台,舞台后面接吻的头盖骨图腾,不顾一切的追逐着,喊着,唱着,向台上伸出手去想要够到什么的自己。
越来越清晰地让我觉得疼痛,幸福,和滚烫。
我觉得很欣慰的事情是,在他们给了我一个最棒的夜晚的同时,我觉得他们也很HIGH。
HIGH到我都觉得意外。
包括Brian伸开双臂站在高处的大喊,包括Stefan高潮一样的solo,包括Steve结束时候扔到台下的鼓棒。
如果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那便是作为歌迷的我,最高的幸福。
始终只是觉得时间太短,连encore的时间也没有留给我们。
一个美梦突然醒来的沮丧感觉,便是石头一样狠狠的重重的砸过来。让我忽然觉得脚步沉重,不知所措。
一个晚上POGO了三到四次,这几乎是我人生的极限= =。
全都结束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累,多么的难过。
声音沙哑,也不忘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去汇报。这是一个怎样的夜晚。
或者其实我始终还没有从那个情绪里面走出来吧。
从听见Brian说we’ll see you guys very soon的那一刻起,会不会我就已经认定了他们真的会回来。
那么好吧,我记住了。
丫的你这小兔崽子要是敢骗姑奶奶试试看=皿=
什么时候才可以在台下面狂吼Song 2的那句whoo hooo啊>”<
老不死的你丫再不来就真他妈的唱不动了啦!